行业新闻

国际养老考察:日本养老学什么?

1970 年,日本65 岁以上的人口占总人口的7.06%,正式进入“老龄化社会”,日本进入老龄社会比中国早近30年。按照联合国的标准,老龄化率超过20%已进入超老龄化社会,日本于2007年迈入“超老龄化社会”。2014年,日本总人口1.27亿,其中65岁以上老年人占比达到26%,已成为全球老龄化率最高的国家,预计到2030年,这一比例将超过30%。


日本65 岁以上老年人口比重由1970年的7%递增到1994年的14%,仅用了24年时间,是全球老龄化速度最快的国家之一。主要原因是:受经济的影响、西方价值观念和社会伦理家庭观念的冲击,日本的人口结构逐渐向低出生、低死亡、低增长趋势过渡。此外医学发展使得平均寿命不断延长,日本以世界上最长寿的国度著称,从平均寿命来看,男性约为80岁,女性约为86岁。在日本过去30 年间经历的发展情况,接下来的30 年或者更短的时间内中国或将经历同样的情况。

自1970年,日本正式进入老龄化社会,其养老服务产业开始萌芽产生,政府在这一时期大力鼓励养老服务产业发展。一直到2000年,日本的养老服务产业都发展较慢,直到2000年,日本实施介护保险法,解决了支付问题的日本养老服务产业迎来了快速发展时期。并且不断致力于改进和完善养老法律与制度。日本政府将老龄工作纳入社会经济发展规划中,先后制定了《国民年金法》、《老人福利法》和《老人保健法》、《护理保险法》等重要的法律体系,完善老人福利保障体系,保证日本养老产业持续运转并不断完善。其中,介护保险法是最重要的社会保障制度,通过市场化的运作,推进了老年护理服务社会化,较大程度解决了社会性老年护理问题。


大家普遍认为,日本的养老服务产业发展经验是最值得中国学习和借鉴的,因为中日两国有相近的文化,老龄化的进程也有相似之处,接下来我们分析一下,日本养老这30年的发展历程中,到底有哪些是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的经验:

谈日本的养老服务产业,不得不说的一点就是日本的长期护理保险制定,1970年开始,日本进入老龄化国家,在不断尝试各种可行路径后,日本于1994年提出建立长期护理保险制度,自2000年正式实施。

日本的长期护理保险制度覆盖的对象包括两类人,一类是65周岁及以上的老年人,另一类是40周岁到64周岁之间参加了医疗保险的人。在待遇给付方式上,只有服务给付一种,具体类型有居家服务和设施服务。日本允许社会性的福利机构参与长期护理保险服务,但要经过政府的许可。接受长期护理保险的参保人,需要自付服务费用的10%,剩余的90%由市町村政府制定的长期护理保险预算进行支付。该预算的一半来自参保人的缴费收入,另一半来自税收收入。

因自付服务费用只占10%,大大增加了服务的支付能力,目前中国养老服务产业发展,最难的就是支付能力不足,老年人不仅支付能力较弱,而且支付意愿也不足,而我们的社会保险,也不能提供足够的资金来支付服务费用,支付能力的不足,已经严重制约了中国养老服务产业的发展,这也导致了,日本的很多经验,目前我们还没办法学习,同样,日本养老企业进入中国,也鲜有成功的案例。

曾经有朋友提到,日本的养老产品有数万种,非常丰富,是否可以引入中国,日本的养老产品不论是从设计理念和产品质量都非常好,也适合中国老人使用,但是,日本养老产品的价格要远高于国内的同类产品,价格非常高,以目前市场的支付能力,在完全依靠个人来支付的情况下,是很难做起来的。而且,以中国的学习能力,只要销售好,类日本的养老产品,一定会很快出来。不过学习日本养老产品的设计经验,或者引入日本的养老产品,在中国生产,或许是一种比较好的方式。

我们再来看看,日本养老企业进入中国的情况,以两个例子,来看日本养老企业在中国的业务发展情况:

一、做养老机构运营的礼爱,礼爱曾在北京有运营过一家小型养老机构,是非常典型的日式小型养老机构,一共12张床,在全部住满的情况下,勉强做到收支平衡,后来被关闭了,目前礼爱在上海运营一家养老机构,目前处于项目试点阶段,还未在中国有大规模的扩张。

二、最有代表性的案例,是日本最大的养老企业日医学馆,日本进入中国已经有好几年了,报道称,2012年,日医学馆进入中国,主要以人才培养为主,自2016年4月起开始在中国提供上门看护服务。不过,中国人通常是请住家保姆看护老人,上门看护服务未能吸引很多顾客,到2017年3月,日医学馆在中国亏损14亿日元。因此日医学馆正式提供面向痴呆症患者的居住型服务,目标是到2019年3月实现在中国盈利,到2021年3月使在中国的销售额扩大至现在的10倍,即200亿日元。

报道称,2017年12月中旬,日医学馆在北京开设了一家有23个床位的看护设施,入住者每月缴纳费用为40万日元(1日元约合0.06元人民币,即2.4万元/月)以上。设施工作人员与入住者一起做饭,鼓励入住者反复回忆过去的事情,目的是通过这些方法减轻入住者的症状。这是日医首次涉及养老机构运营,和礼爱一样,沿序了日本养老机构的风格,尝试小型机构。

那么日医在中国的经营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呢?我们通过媒体对日医中国负责人的专访,来进一步了解:

日医的核心竞争力其实是该公司有一整套人员培训方案,同时,在提供养老服务过程中,也会有专门的评估人员对老人的状况进行分析,最终形成护理方案。所以我们看到,在中国,目前日医主要开展的还是护理人才的培训业务,但这一部分业务,也受到一些限制,日医提倡专业介护人员需要多年经验积累,所以该公司给员工进行长期培训,且由于培训费用比较高需要员工自行承担。“大概一名介护人员培训费用要超过7000元人民币,这笔费用在工作过程中逐步收取。从员工培训和客户服务两头收费,正是日医在日本开展的商业模式。”增田崇之说,“也正因为这样的方式,公司对员工的筛选很严格,几乎只有大学本科以上人员才能提供介护服务。”,这些决定了日医所培养的护理人才,成本高,能力也不错,属于养老行业的高端人才,但是,目前初级养老护理员的工资每月约在3500元左右。若老人不能自理,费用也不过4000元左右。同样是做服务,相比养老护理员,育儿嫂的收入就算得上可观。据了解,从事育儿工作的,基本都是每月4000元起步,带孩子经验丰富、从业时间久的高级育儿嫂,每月收入能达到6000-1万元。低收入,是目前形成养老服务缺人最重要的因素之一。

据增田崇之介绍,中国的养老服务基本都采用驻家式,但日医主要提供短时间服务,即90分钟为一个单位,收费170元左右,根据老人不同的需求,提供包括助浴、褥疮护理等服务。有点象中国的钟点工。而在实际工作中,养老护理人员的要求,要远远高于家政钟点工,在对业务素质、技能要求都非常高,而收入却非常少。用增田崇之的话说:因为包括提供养老服务的家政人员,在中国的地位很低,介护的理念还没有被社会普遍接受。当然,我们希望能改善这个产业,让养老服务逐渐成为相对更高层次的服务,但这需要较长的过程。短期内,为了保证企业利益,我们的目标人群锁定在富裕阶层,未来希望高端养老服务能够更为普及。

日医中国总经理坂本健介绍:进入中国市场前,公司内部讨论最多的是关于时期的问题,中国没有介护保险制度,其他早于日医进到中国的企业也并不顺利。我想每个企业在做战略决策应该遵循的规律都一样,不论外资企业还是内资企业,进入另一个国家或另一个城市,要开展一项新业务的时候,是要把自己最强的业务板块拿过去。尽管日医的设施数量也很庞大,但我们最强的是为居家养老提供介护服务和介护人才培训。所以日医肯定是拿自己最强势和最有优势的内容进入中国。

针对日医进入中国,一直以来都未投入养老机构,坂本健说:日医做的是服务,而且最擅长、最有经验的也是服务,在进入中国市场的时候肯定是以提供服务为主要发展方向,建立养老机构不是日医发展的重点,所以也不存在错失机会这个说法。中国这几年,护理老人的机构已经以突飞猛进的速度成长,而且中国企业打造的硬件设施都非常豪华,这需要很庞大的资金,就日医来说,对于这种投入是很谨慎的。日医认为机构运营不局限于一个实体机构设施的建设,日医可以跟中国内资机构合作承接委托运营,比如通过护理区域或护理楼层进行合作,我们来把日本最好的单元式照护模式,引进到这样的设施里来,由日医提供专业的照护方案,为老人和机构排忧解难,这也是一种机构运营方式。

关于介护保险对业务的影响,坂本健说:日本有介护保险制度支撑,每个人享受的服务都一样,没有什么高低之分。在中国没有这样的支撑,我们要做这个设施,只能满足入住我们设施条件的部分人群。对于一个企业来说,这样筛选目标群体,企业运营机构的规模可能是有限的。

在谈到养老从业人员的待遇,坂本健说,作为养老同行,日本可能比中国稍好。在中国,一提到养老产业,又脏、又累、工资又低,这种情况从业人员就会越来越少。作为一个职员,最起码要养家糊口,如果一位养老从业人员最低生活待遇不能得到保障,又何谈形成养老产业链。所以希望提高现在养老服务人员的社会地位,工资标准。这不是一个公司能做到的,而是需要养老产业里的各个企业共同提高从业人员标准。提高职员薪资待遇和社会地位等都是企业要争取做的,希望在这块大家能够共同努力。

通过上面的介绍,我们应该至少清楚一点:日本最大的养老机构,亲自来中国做,都还没有成功,中国的企业,如果只是走马观花去日本学习,能学到什么呢?

经过我们的研究、分析,我们发现,日本的养老服务产业,以介护和介助服务为主,对于健康活力老人,日本并没有相应的养老服务,记得在联盟一期国际医养研修班上,日本静冈县议会代表团在参观北京太申祥和山庄的时候,就对这类以自理老人为主要服务对象的养老项目表示不理解,这也印证了,在日本,为活力老人提供养老服务较少。也就是说,日本并未建立从60岁至100岁的完整的养老服务产业体系,但这并不影响我们向日本学习。

对于向日本学什么,我们认为以下几个方面,日本同行是值得我们学习的:

一、人才培养,在2017年5月25日,京交会养老人才培养大会上,日医学馆常务执行役员种元崇子女士就为大家详细介绍了日本的护理人才培养体系,日本在护理人才培养方面,是非常值得我们学习的,日医在中国所开展业务的情况,说明,日医充分发挥了养老人才培养方面的优势,这是日本养老最值得我们学习的领域。

二、养老服务理念,以人为本的养老服务理念,是值得我们学习的,在产品和服务的设计上,会站在老人的立场上来考虑,这个是值得我们学习,包括日本养老倡导“自立支援”理念等,都是值得我们学习的。

三、日本养老机构的管理,日本企业以管理见长,精细化的管理,有利于提高效率,但管理过于死板,也成为日式管理的不足。

四、日本的养老制度,也值得我们学习的借鉴,如在我国试点的护理险,主要就是学习日本的经验,但国情的不同,让日本的一些并不适合中国,中国还是需要建立符合中国国情,有中国特色的养老制度体系。

五、日本养老产业的发展,得利于介护保险,而介护保险的本质,是解决了介护的支付问题,我们不一定非得学习日本的介护保险,我们可以从解决养老的支付问题入手,更加系统的提出解决方案,毕竟,日本从提出介护保险,到实施,这中间有好几年的时间,并不能马上解决当前养老产业发展的问题。

除此之外,特别是在养老产业发展方面,日本并未形成完整的产业体系,这方面,和美国比差距较大,在以上几个方面学习日本的同时,也还要结合中国的国情来应用。

日本养老进入中国,这么多年以来,鲜有成功的案例,这也说明,不仅我们去学习的同仁没有成功的案例,就连日本企业直接进入中国,也鲜有成功的案例,反而失败的案例较多,这就提醒我们,学习可以,但不要寄予太高的期望,日本养老经验,解决不了中国养老难题!

文章来源:中健联盟产业研究中心